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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当票为您揭开旧社会当铺生意兴隆的秘密

2017-09-26 14:28:13


2017-09-26 来源:西安晚报 

  近来,电视剧《那年花开月正圆》正在全国热播,剧中许多与做生意有关的情节都被观众津津乐道,比如一些角色反复提到当时许多典当行“一年能赚上万两银子”,这让不少观众大为惊奇。要知道,清末一万两白银大概相当于现在的220万人民币,门面小小的当铺如何能年入百万?这其中不可告人的秘密就藏在当票里。

  我国的典当业始于南北朝时期,极盛于清末民国时期,其抵押机构以及经营场所被称为“典当行”,旧时也叫“当铺”。清代典当行业已发展到相当规模,各地当铺广布,其店铺的格局大体相同:高高的围墙,临街开门的还要装上坚固的木栅栏。狭小的门,门后有屏风,上写一个很大的“当”字。走过天井,即见高可及肩的柜台,上安木制方格条加钉竹片,望之若牢门栅,显得相当神秘。当铺收取各种当物,付给当户的收据即“当票”,它是当户赎取当物的唯一凭证。当铺对当票管理很严,各家专门刻版印制以防假冒。当票上面印刷有铺名、地址、抵押期限、抵押利率等,填写后交当户收执,到期见票、钱取当。

  古代当票实物存世不多,笔者曾有幸得到一张较为典型的旧社会老当票。该当票为黄色纯棉纸,长19.5厘米,宽13.8厘米,刻版印刷,图案为标准契券格式,分天头和地格两部分。天头内书当铺名“仁生典”,地格文字内容从左至右分别为:“执帖人××今因急用将己物当现银为壹拾元。奉今出入均用现银币,每月叁分行利,期限拾捌個月为满,过期任铺变卖,原有鼠咬虫蛀物主自甘,此帖为照。”

  这张当票乍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,但您可知“上当”这个词原意就是“上当铺”?旧社会当铺有许多欺骗手法,笔者这就为您指出这枚当票中暗含的猫腻。

  秘密一

  典当为虚,放高利贷为实

  旧社会的典当,表面上是以货换钱,实则是一种高利贷的发放形式。通常情况下,当物需先由司柜看货定价,并按其所提供当物的价值打折扣算出贷金,贷金必须低于典当物价值的一半;成交后由司账记录上账,打包之后高声唱曰:“收货入库”,之后发放高利贷,约定期限收回本金和利息,期限通常是6至18个月,月利率高达二分五厘至三分。

  笔者收藏的这张当票就是一张典型的高利贷当票,票中写道:“每月叁分行利”,也就是每月3%的利息,这看似不多,但利滚利、利打利,细算下来,18个月期满后,当户应还利息竟达到贷金的70%以上!据了解,一些当票上除了按月计息,还在当票上加注:每元(两)当价另加收手续费、保管费等,所以实际月息有时比高利贷的利息还要高。

  为了保证利益最大化,典当行放贷的利息与期限通常因人而异,若是穿着较体面的人,就可以多贷一些钱,期限也尽量放长;而若当户穿着穷酸,那就尽可能少放贷,因为多半是“死当”,这样期限一满在变卖当物时利润就更高。

  清咸丰时署名芝兰室主人的《都门新竹枝词》中有一首这样写道:“西商妙算果通神,典当重开用现银。就便亲爹能出世,三分一律不饶人。”当期届满时,当者若无力回赎当物,可先交上几个月的利息,申请另开新当票延期,一般一次可延长3个月时间。若当户逾期不来赎回,就以“死当”发卖处理。当铺处理当物往往到衣店、首饰店等处发卖,当铺除能收回本金外,还能得到三至六成利润,可谓不菲。

  秘密二

  当字如鬼画符,凭店方信口雌黄

  这张当票上的当物名称、数量、质量、典当金额及年月日文字皆为手书,但字迹潦草,许多内容不可卒读。当票上的这种奇怪文字被称为“当字”,据说只有自家当铺内部人才能辨认,一些清代当票别说外行人,甚至连别家同行都很难辨识,故俗语有“当店字有头无耳”之说。除了字形难辨外,当票上还故弄玄虚,常将“衫”字写成“彡”字,将“袄”写成“夭”字,“棉”写成“帛”字;又如把“皮袍”写成“皮夭”,“花梨紫檀木”写成“紫木”,玉器写成“假石”等;再如银钱数字都是用“壹”到“拾”的大写,第一个字特别大,下面的数字又草又密,简直如鬼画符一般。《红楼梦》第57回有一节描写了林黛玉、史湘云因不识当票而遭众人讥笑,其实大家都不怎么认识。

  当票上采用这种神秘文字,其目的有三:一是可以防止第三者冒领,通过询问物件形状及质典数字等,进行真伪辨别;二是当铺有本店的特殊文字,可以作为本店的特色;三则是为了防止以后若有“纠纷”,当票内容全都以当铺一方“为准”,可以信口雌黄。

  在旧社会,许多穷苦百姓将祖传的值钱之物拿去典当,可即便最后有钱赎回,一些黑心的当铺也会将当票上的字胡乱解释一通,从而不将原物退回,遇到这种情况,当户多半也就选择作罢,当物最后还是“死当”。

  秘密三

  极力压价,当物必为“鼠咬虫蛀”

  这张当票上还有一个细节,那就是注明“原有鼠咬虫蛀物主自甘”。为何要强调“鼠咬虫蛀”呢?原来这是旧时当铺的一项重要“潜规则”,也可以说是“霸王条款”。

  旧社会当铺极力压低当物估价,通常为实际价格的一成至四成左右。为了在气势上压住当户,看当人员通常表现得神情严肃、态度傲慢,对质押物品极尽百般挑剔之能事,对皮货必称“虫吃鼠咬,光板无毛”,一般衣服则写“不堪用”“原破”等字样。如此一来,即便是绫罗绸缎,到了当铺也必是“破衣烂衫”。但百姓去当铺本就是为了借钱急用,所以对于当铺的这般言行,只能听之任之,况且去哪里典当都是一样的结果。正如《金瓶梅》中写道:“一副金头面、一柄镀金钩子,价值七八十两银子,结果只当了三十两银子。”

  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旧社会,不但当铺之间形成了牢固的利益集团,当铺与银行、钱庄、黑社会等关系也是盘根错节,从而构成了一道道复杂的利益链条。民国年间,一些地方政府甚至也开设公典、公当,同样属高利贷性质,当时民间常说“穷人离不开当铺”,百姓虽深受“上当”之苦,但为了生计又只能任其摆布。

  解放后,当铺很快被人民政府取缔,百姓受制于“上当”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。改革开放后,典当行业重新出现,但其经过严格规范,摒弃了封建糟粕,早已脱胎换骨成为正经营生,而存世的老当票则依然述说着这个行业曾经的过往。(陆岩岩)